过去,老北京时代的绸布业有“八大祥”。前面我曾经谈过北京的两家老字号:一个是马聚元,一个是内联升;如果加上瑞蚨祥,便成了那句流传到今天仍有很多人知道的顺口溜,即头戴马聚源,脚踩内联升,身穿瑞蚨祥,腰缠四大恒。只可惜,四大恒已经随着历史的发展而消失了。 八大祥是分别开业于清代的八个专卖绸布用品的老字号,分别有:大栅栏的瑞蚨祥绸布店、瑞蚨祥皮货店、广盛祥绸布店、廊房头条的谦祥益绸布店,珠宝市的益和祥绸布店,打磨厂的瑞生祥绸布店,前门大街上的瑞增祥绸布店和瑞林祥绸布店,其中瑞蚨祥被广大群众称为八大祥之首。 据有关史料记载,瑞蚨祥是山东孟家出资开办的,早在山东开办的万蚨祥杂货店是其发源地。 清嘉庆年间,山东孟家分为四房,瑞蚨祥是其中一房,堂名叫矜恕堂。矜恕堂首先在山东开设了瑞蚨祥老店,清咸丰时在北京设了分店,于布巷子做山东寨子布的生意。光绪十九年,孟家的代理孟觐侯在前门外大栅栏创建了瑞蚨祥绸布店。孟觐侯为人精明,很有魄力,也很受东家的重用。光绪年间正是清皇室崇尚洋务大修铁路,民族工业得到一定发展的时候,孟觐侯将资本转向零售,在门市经营绸缎布匹和洋广货。事实上,瑞蚨祥的资本比一般商户雄厚,规模也大,一开张便被列举为八大祥之一,不久便占据了八大祥之首,成为北京城里最大的绸布店。但是,好景不长,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前门大街大栅栏等商业街都被烧毁,瑞蚨祥被烧成了一片瓦砾,从业人员四散而逃。八国联军退出北京后,老百姓上街买东西的多了起来。孟觐侯看到这一情况后,立即组织留下的店员摆摊营业,一时间生意十分兴旺。这时候,孟觐侯又找来了一笔钱,在原址重新建筑起宽敞的店堂,并于1901年秋天开始营业。此时,一般店铺还没来得及喘息,还没有力量恢复营业。瑞蚨祥抓住时机迅速发展,在以后的两年里,开设了五家鸿记分店,分别经营绸缎、洋货、布匹、皮货和茶叶。 1912年的壬子兵变,大批散兵游勇放火抢劫,多数商号遭受了损失。惟有瑞蚨祥墙高门固,安然无损。所以,在后来的商业竞争中便有了极强的实力。瑞蚨祥在短短的十几年里,由一个卖布的摊子,发展为拥有五大分号垄断一方的大店,这绝不是一般商人能做得到的。只有那些善于用经营手段最善于发展自己打败对手的人,才能占有这样的优势,而孟觐侯便是这样的人。 当时,八大祥之一谦祥益,就想方设法挤进大栅样,而瑞蚨祥却想方设法不让它进大栅栏。民国初年,大栅栏一家杂货店因经营不善而倒闭。谦祥益得知后,当即托人千方百计想买下这家铺子。可是,瑞蚨祥和同仁堂两家是好朋友,同仁堂在大栅栏众店铺中威望很高,孟觐侯便通过同仁堂的关系把这家杂货铺给买了过来,开了个鸿记茶叶店。一下子让谦祥益的美梦成了泡影。 在采访中,老人们还给我讲了一段瑞蚨祥巧斗大太监小德张的故事。 前门大栅栏这条街,每天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买卖红火,但时时刻刻都潜伏着商战的危机,几乎每天都有倒闭关张的,同时也就有新开张的。在瑞蚨祥的东力,隔着聚庆斋糕点铺,有个祥义绸布店,该店铺的东家系清末大太监小德张,实力之强不言而喻。所以,从一开始,瑞蚨祥和祥义两家就成了经营上的对手。两家原本都普通的门面,在1900年被烧毁后,瑞蚨祥重建时围起了高墙,圈起了小院,装了大铁门,祥义一看,也围起了院子,装上了铁门,而且祥义的院子是镶花边的铁墙,比瑞蚨祥高了一头。不久以后,瑞蚨祥把原来的罩棚拆除,换成了可以升降的铁罩棚。祥义看到后,也找人装上了铁罩棚,不仅能活动,而且还比瑞蚨祥升得高。另外,每年的正月十五,老百姓都要吃元宵观花灯,大栅栏的各商号,都要利用这个时机来展示自己的商品,瑞蚨祥和祥义之间就又叫上了板,搞起了竞争。你出这样的灯,我出那样的灯,你有高招,我比你的招也不差……这些情节,后来被人写进了小说,民间传得更是神乎其神。事实上,祥义虽说是小德张的买卖,但跟瑞蚨祥比起来,经营上差得太远,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据一位在瑞蚨祥工作过的老同志讲,瑞蚨祥在经营有三大特点:一是商品全;一是货真价实;三是服务热情周到,从不弄虚作假。 当年,门市上分前柜、二柜和楼上三部分。前柜卖低档的青、蓝、白布;二柜卖中高档的丝绸和洋布;楼上卖皮货和高档布匹,可谓一层比一层高级。顾客来买东西,便有四位老职工开店门,笑脸相迎,进店后还要看坐、沏茶、热情招呼,另有人根据顾客的派头和需要拿上商品,供其选购。一般来说,来瑞蚨祥的顾客是不会空着手走出店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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