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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陵之思

2002-12-1 11:00| 发布者: 高文瑞

    崇祯皇帝并非吃喝玩乐昏天黑地之君。恰恰相反,从政以来,他励精图治,一切从俭,想拯明朝于危难之中,而一人之力,支撑不住即将倾倒的大厦。面临着文官专政、满清崛起和农民起义,再加上朝廷内派别纷争,战场上将骄兵惰,内忧外患,他已无力回天。

    崇祯皇帝是个矛盾体,他唯才是举,赏罚分明,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满朝文武居然没有能撑局面之人。特殊的成长经历培养了崇祯皇帝多疑的性格,加速了他的覆灭。他杀了许多封疆大吏,罢免了许多内阁大臣。据统计,崇祯年间换了11个刑部尚书,14个兵部尚书,诛杀总督7人,杀死巡抚11人、逼死1人。内阁重臣频繁替换,先后有近50人。

    袁崇焕便是其中一个。袁崇焕为人慷慨,有胆略,喜军事,具有扼守边关的才能。这样一位打死了努尔哈赤的功臣,一位赤胆忠心想学岳飞精忠报国之人,最终得到了相同的结果,冤死于离间之计。崇祯三年,镇守边关的辽东巡抚袁崇焕被以“谋叛”大罪论死。《明史·袁崇焕》:“八月,遂磔崇焕于市,兄弟妻子流三千里,籍其家。崇焕无子,家亦无余赀,天下冤之。”所谓“磔”即是分尸的酷刑,比岳飞死得更悲惨。“自崇焕死,边事益无人,明亡征决矣。”虽说双方交战,兵不厌诈,而使用计策也是有条件的,只有抓住对手的特点,因人施计才能奏效。

    崇祯的亡国,《明史·流贼传》中总结得很全面:“庄烈之继统也,臣僚之党局已成,草野之物力已耗,国家之法令已坏,边疆之抢攘已甚。……内外大臣救过不给,人怀规利自全之心。……败一方即戮一将,隳一城即杀一吏,赏罚太明而至于不能罚,制驭过严而至于不能制。加以天灾流行,饥馑臻,政繁赋重,外讧内叛。……呜呼!庄烈非亡国之君,而当亡国之运,又乏救亡之术,徒见其焦劳瞀乱,……卒致宗社颠覆,徒以身殉,悲夫!”

    李自成的起义军虽然攻入了京城,全国局部的战事并没结束。就在北京,密云副将张减率领部队,来到起义军占领的昌平城下,写血书用箭射到城内,要奋战到底。于是与城里的明朝官员约定好攻城日期,里应外合。五月初,战斗从早晨打到中午,攻下了昌平城。但明亡早已定局。

    清兵入关后,封崇祯皇帝的谥号为怀宗端皇帝,后谥封庄烈愍皇帝,对他的殉国之举,大为肯定。清世祖章皇帝于顺治四年,派遣工部修葺了思陵,建了三间享殿,又修建了围墙。顺治九年,明令禁止在十三陵砍伐树木。许多古树得以保存。

    顺治十六年十一月,清世祖章皇帝到了十三陵祭祀诸陵及思陵,并御制了祭文,又命大学士金之俊为明思陵撰写了碑记,其中总结:崇祯皇帝是位孜孜求治的君主,并非大多数亡国之帝的失德,“总由人臣谋国不忠所致”,用人上出了问题,再加上个人性格的多疑。明朝的衰亡实际从万历、天启开始。皇帝不理朝政,国力虚弱,北方频繁战事,不想兵戎之事,反而听信形家邪说,认为女真后裔满人的崛起是金代陵寝王气太盛,冲了本朝的王气,于是拆毁了房山的金陵,割断地脉,还把金太祖定陵的享殿也拆去,停止了祭祀,并建造了关帝庙,以为厌胜之术。这些做法没能增强国力,只能使明朝逐渐走向衰亡。崇祯皇帝以身殉国。顺治十六年十二月又对思陵进行了修葺,并命令设立陵户,看护陵区,祭祀香火。地方官员也要严加察看。

    后来乾隆皇帝也曾祭祀过明陵。乾隆五十年,皇帝专程祭祀,看到明楼亭殿多年失修,便动用国库,对十三陵进行了全面修缮。三年后,修缮完毕,乾隆皇帝视察后责令,如有殿宇墙垣树木有伤损,拿地方官员是问。

    对于那些要求复明的汉族官员来说,这根本就不是崇祯皇帝的陵墓,只能算是攒宫,即临时下葬的地方,要在墓主人复仇之后,才能正式迁入陵墓,而且思陵的名称也起得不对。但其实,这个“思”字却大有深意,作为朝代更迭的载体,崇祯之死,足令后人深思。

    古书上说:“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不论怎样,一个朝代终结了。乾隆皇帝曾作过清河望明陵各题句,对于明朝几百年来的历史和每位皇帝进行了总结。其中写到崇祯皇帝:“大厦支宁一木材,苛为明更济多猜。勤劳甚亦徒虚耳,社稷殉之诚壮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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