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这几十年,我离江湖最近的,就是一个姓刘的老先生,看麻衣相的,差点收我为徒。 我那时候已经上初中了。父母由于工作的原因,双双出国在外,我一个人生活。 家里就一个人,尤其是十二三的孩子,难免有郁闷的时候。那时我家住在海淀,(其实已经是海淀的边上了,离西城只有一街之隔,马路那边就是西城)我就自己骑车去颐和园,去香山,散散心。 刘老先生就是我在颐和园遇见的。 有天下午就一节课,我无聊了,就又骑车去了颐和园。 刚好,刘老先生就在颐和园门口的广场上摆摊,给人相面。 我反正也无聊,就在旁边看,有一搭没一搭和老先生聊天。 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得什么问什么,老先生也是闲的无聊,我问什么,他还就回答什么。爷俩聊的挺好。 天黑了,我要走了。临走,我问老先生这几天是不是都在颐和园,老先生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回答了我一个模棱两可。 过了两天,我抽个机会下午又跑去颐和园了。 刘老先生还在。又胡侃了一个下午。因为熟悉了吧,聊的更热烈了。临走的时候,老先生问我,家里有用不了的粮票吗。有的话给我带点,我花钱买。(那时候粮票还没有作废)没有粮票出去吃饭实在不方便。 这算问对人了。我父母虽然人去了国外,但是他们的工资,粮油关系还留在国内。算是去国外工作的一个福利吧。加上他们两个的,我一个月得领八十多斤粮票,我一个中学生哪里用的了。 我爽快的答应了,和老先生约了个地,海淀黄庄,约了个时间,老先生答应我再见面的时候,跟我讲讲算命的窍门。 到了约定的时间,我拿了一二百斤粮票,就去了海淀黄庄。 到了黄庄,我就看见在人流多的地方,老先生坐在一个帆布折叠凳子上,背后挂着一块布,上面写着:麻衣神相四个字。还有一些小字。写着他能算什么,一卦多少钱,什么的。我过去,先把粮票给了他,然后就坐在马路牙子上看他算卦。 过了一会,来了一个大爷,其实现在想来。也不大,五六十岁吧。过来就问。算一卦多少钱?老先生指着布说,写的是五元一卦,你要是身上不方便,你就随意给。 老头让他算一卦,他仔细端详了老头一会,说:你从小苦在心,长大苦断筋。老来刚享福,你看,子孙纹又出了一个叉子。 就这几句话,说的那个老头连连点头。这时候,周围也围上了八九个人。 那老头听了这几句话,也不想兜圈子了,直接就想把自己的事说出来,算命的老先生拦住了他,说:你先别说,看看我说的对不对。我说你的子孙纹生叉,生了什么叉呢?雾大难寻路,回头不见家! 对,对!算命的老头连忙说,我儿子没工作,这两年倒腾衣服挣了点钱,娶了个老婆。也没正经事干,天天不着家。生了个闺女,我们老两口给带着。这孙女刚会走路,昨天在家门口玩,一转眼,看不到了。媳妇三天没回家了。也不敢告诉儿子,这不急死了吗? 算命的老先生说,你也别急,急也没用。孩子没丢,一两天准能回来。我不是说雾大不见家吗,雾退了,自然就回来了。 这单生意,总共用了十几分钟,不但挣了老头十块钱,围观的人中,还有四五个要看相的,给他们看完,忙过了这一阵,算命的老先生就开始跟我分析了刚才那个老头的事情。 老头来的时候,我就注意他大拇指变形了,肯定是学徒出身的手艺人。再看他的年龄,肯定是解放前生人,所以我说他从小苦在心,长大苦断筋。这种退休前后的人,自己不会有什么事了,但是他一脸焦急相,肯定是孩子出事了。这种家庭的孩子,一般文化水平不会太高,出点事是难免的。我以为他儿子进了公安局,可我又怕他儿子有病了,所以我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句子,说他雾大不见家。不管是他进公安局还是有病,雾大不见家都对。没想到,他是孙女走失,这个不见家就更对了。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孩子一两天准回来?他说,安慰安慰他罢了,人家花钱算命,你还不得说两句好听的宽宽他的心。再说了,就算他急病了,孩子该找不着还是找不着。孩子就在家门口,还是眼皮子底下,应该不会丢,只是被熟悉的亲戚或邻居抱走了。没和他们老两口打招呼罢了。 我说,你就这么肯定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他说,第一,城市里人贩子就少。再说人贩子都是拐卖男孩。谁偷女孩呀。 就这一次跟老先生街头摆摊。就让我大开眼界。 原来,算命看卦可以这么干。完全不用看相书,周易,就凭揣摩人的心理,就能挣到钱。 这个算命的老先生应该是我接触的第一个江湖人,我的江湖知识,很多来源于他。 后面,我和他还发生了很多好玩的事,有机会我慢慢写出来给大家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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