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北京出了个悍匪康小八,他原姓吴,天津人,兄弟姊妹他行八,因为头上长着秃疮,小名儿“吴秃子”。家里穷,日子不好过,“吴秃子”被送了人。他来到京东康姓回回人家,改姓康,名“天心”,人称康小八。康家以拉毛驴赶脚谋生,康小八自少年时就以此为业。在闯荡江湖的岁月中,他渐渐长大。 康小八自幼顽劣,不安分,整日与一帮青皮、无赖厮混。他生性残忍,下手狠,同龄人都畏惧他三分。一天,在京津道上,康小八牵着驴,驴背上坐着一位老客。忽然,路旁窜出一伙儿劫匪,声称留下买路钱!康小八一看认识,均为当地混混、地痞。这时的康小八已经是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再加上天生一副凶相,打架斗殴他从不吃亏。今天,他不想让这几个混混搅了买卖。于是,他拉开架势,举着手中的鞭子一通乱抽。这几个假青皮本想弄俩钱儿花,一看康小八发了狠,不想跟他玩儿命,遂四散奔逃。 老客是个商人,专在京津间倒货、贩运,正想找个帮手,看康小八为人仗义,敢作敢为,就有意收他作伙计兼保镖。话一说开,康小八满应满许。自此,每日赶脚、住宿,康小八闷头不语,低头干活儿,倒也卖力气。遇上敢炸刺儿的主儿,他横眉立目,一薅脖领子,对方只有求饶的份儿。老客对他也不薄,吃住优待,工钱也不少。谁承想,他这是自找倒霉,引来的是一场杀身大祸。 一次偶然的机会,康小八发现这个东家有枪!原来,老客为了防身,托人从外国买了一把左轮手枪,还有300发子弹。康小八提出想看看这把洋枪,老客也没多想,就拿给他看。他把枪攥在手里,对东家说:“这家什给我了,你拿着没用,你敢杀人吗?”老客虽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有枪在手,遇见挡横的,康小八不薅脖领子了,掏出枪来就顶在对方脑门儿上。老客见此情景,越想越怕,哪天他真杀了人,我也跟着沾包儿呀!一天,他们拉货出了德胜门,老客对康小八说:“把枪还给我。”康小八见四周无人,掏出枪对着东家扣动扳机,老客应声倒地。康小八杀了人,连夜跑到京东一带。这里有漕运码头,又是青帮盘踞与土匪啸聚之地,他很快就入了伙。 自此,“康八爷”横行在京东,杀人劫财,不靠江湖,也不必守江湖规矩,但他有江湖人的通病——“好名”。他抢劫、绑票,多是客商和财主,有时也接济穷人,而且明告诉你是“康八太爷”所为。他在京城杀了贝勒爷,朝廷定要缉拿康小八。于是各地乡镇、码头、城门贴满了“画影图形”的康小八。那时衙门里的捕快,江湖上的大侠,都知道康小八手里的“喷子”(枪)厉害,众议还是智取为妙。康小八的被擒,坊间有多种说法,《华北日报》的记载,还有几分可信:“当时步军统领衙门奉旨密捕,有杨六、杨七(杨凤鸣兄弟)二人与康交游数月。厥后于宴康让座时,始将康逮捕。当由步军统领衙门解康赴刑部时,慈禧太后特登小白塔用望远镜观看康之像貌,其事之震动朝野,大可想见。”(《华北日报》1935年6月16日)此后,京城戏剧舞台上“拿康小八”轰动一时。京剧、豫剧等相继推出《东皇庄》,演绎为擒拿康小八的武打连本戏。“富连成”班连演数月,更为李万春的拿手戏。图片 康小八获最高刑罚:“凌迟”,就是“千刀万剐”。其刑“令观者股栗”(双腿发抖),血腥、惨烈的场面连监斩官都受不了。清末大学问家林琴南有个学生陈某,就是眼见康小八被“寸而磔(音:zhé)之,支分节解”的监斩官。林琴南在《技击余闻》中记述:“京师之有康小八,人人知之矣。杀人如麻,不可胜计。(行刑时)小八之目忽翻转,(颈)下之血始喷溢出,监刑官大惊而癫。乞归故里(休养),时时见小八首级狞状,遂服阿芙蓉(毒品)死。” 康小八死在清光绪二十五(1899)年腊月二十三(旧历小年)。为康小八收尸的是离菜市口不远的牛街卞伊玛目(名玉望)。那年他50多岁,凡菜市口刑场横死的回民都由他料理后事。康小八死后,他挑着两只筐,将亡人担回老君地。现场高搭席棚,他摆放好康的尸身,穿针引线将各部位缝合,然后用水冲洗各处。再让儿子到寺里挑回净洁的井水,从头到脚连便处都洗到,然后穿“可凡”(裹尸布),胸前有“护心经堵”(墨书经文)。裹毕诵经,众人将尸身落坑,头冲北面朝西,填土为冢。(《平报》“牛街清真掌教卞玉望六十余年洗尸历史”1935年6月15、16日连载) 1968年暑假,小学生邱崇禄在老君地小学南墙外,发现一大一小两块石碑。此地荒无一人,他少不更事,惊骇之余,落荒而逃。几年后,他常去一位初中同学家玩儿,同学家就在那片空地附近。两碑还在,大的是康小八的墓碑。听老辈儿人说起康小八,他的后背泛起阵阵寒意。2016年,他故地重游,母校和老街巷荡然无存,那两块碑也不知去向,他只保留了同学绘制的康小八墓地位置与墓碑尺寸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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