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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艳阳天》的浩然,曾掏心窝诉烦心事

2026-1-29 17:07| 发布者: weiwei |原作者: 许谋清|来自: 北京纪事

摘要: 长安街1路公共汽车,六部口下车,北边,一个敞开的大院,又像一条胡同,曲曲弯弯,但没有分岔,走到底,左拐,一栋老楼,墙上有爬山虎,一个门,应是侧门,不大,开着,上几级台阶,是一段走廊,两边的房间关着,正 ...

长安街1路公共汽车,六部口下车,北边,一个敞开的大院,又像一条胡同,曲曲弯弯,但没有分岔,走到底,左拐,一栋老楼,墙上有爬山虎,一个门,应是侧门,不大,开着,上几级台阶,是一段走廊,两边的房间关着,正面大厅,开着,直接走进去,好几排办公桌,桌上一摞摞稿子,里边却一个人也没有。我知道这是《北京文学》编辑部,突然有点儿慌,脚底下是木板地,老木板地,踏着吱吱响。我想退出来,突然,一个人从后边,拦腰抱住我,让我吓一大跳。谁呀?回头一看,是浩然。我当时是一个业余作者,浩然是赫赫有名的大作家,距离竟然是这样拉近的。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他给我传递了信心和力量。

我喜欢“浩然”这个笔名,喜欢《艳阳天》这个书名。喜欢他素材的富有喜欢他的无限量,仿佛无数情节细节都涌到他的笔尖里边排队。浩然有很多让人喜欢的东西。1956年在《北京文艺》发表短篇小说《喜鹊登枝》,6年后开始写长篇小说《艳阳天》,1964《艳阳天》第一部出版,引起轰动。1966年,第二部第三部出齐。从一个清纯的短篇到126万字的鸿篇巨制,不过是10年时间。

时间点也算是天赐,刚好掐在1966年上半年。“他创作出版了《新春曲》等10个短篇小说集、4部儿童文学集和散文集《北京街头》,并推出了他的代表作《艳阳天》。”后来,一个该过去的时代过去了,一个该来的时代到来了,人们从《艳阳天》想到“时代局限”这几个字,大浪淘沙,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但《艳阳天》没有被淘掉,它让我们透过局限看到时代。“2019年入选新中国70年70部长篇小说典藏,并于1999年位列《亚洲周刊》20世纪中文小说100强第43名。”在介绍《艳阳天》时,有个短句很有意思,“保留了十七年文学的特征”,我理解是透过局限还能看到时代。

“1999年,面向全球华人世界的香港《亚洲周刊》评选‘20世纪中文小说100强’,1949年至1976年的中国大陆小说,只有浩然的《艳阳天》和王蒙的《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榜上有名。”我理解是透过《艳阳天》比别的作品看到更准确更丰富更震撼的那个时代。也就是说,要知道那个时代是什么样的,就看《艳阳天》。几乎无可替代。在《新中国70周年70部长篇小说名单揭晓》里这样介绍:“《艳阳天》,作者浩然,小说讲述了众多可信可爱的贫苦农民的形象和真实生动的落后农民的形象。”那么,它的局限主要体现在主人公身上,主人公体现某种扭曲,其他的则体现了时代真实。喜欢《艳阳天》的泥土气息人间烟火。就是浩然所说的“好的小说应该像刚从地里拔出的萝卜,不仅带有须子和萝卜缨子,还带着一嘟噜湿乎乎的泥土呢”。《艳阳天》是让人喜闻乐见的作品,据说,很多人几乎可以把整部书背下来。

我在京郊房山文化馆时,诗人赵日升是创作组组长,曾请浩然开过讲座,浩然讲他的短篇小说《一担水》的创作过程。浩然讲主人公鞭子一甩,鞭梢就把月亮带出来了,我就想起《艳阳天》的封面。浩然是我接触的作家里生活体验最丰厚的一位,我们创作中有一个构想时需要找素材,浩然产生构想时素材早就在那里等着他。应该说京郊习作者自然也写农民,和浩然有一种天然的亲切。

对“时代局限”的认识是整整一代人的反省。每一个人都有他的时代局限,对生活的真挚是一味良药,它总在给我们纠偏。30多岁就是一位集大成的作家的浩然,一定能开辟一条新路。

1980年,我在中国美术馆展览大厅正中看到悬挂在那里的罗中立的油画《父亲》,萌生去找浩然的想法,却最终是没有去。1980年代,作家笔下的农民发生很多变化,有何士光的《乡场上》,有高晓声的《陈奂生上城》。李锐的《厚土》写了北方农民,写生活的沉重。刘恒《狗日的粮食》写生活的残酷。长篇小说有周克芹的《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古华的《芙蓉镇》、余华的《活着》。浩然也不是原来的浩然,1987年发表了标志他再次崛起的长篇小说《苍生》,1988年成书。浩然作品中也出现一个在城市创业的农民,是浩然小说人物家族中的陌生人。

1991年左右,北京作协的一次活动在郊区水库举办。中间休息的时候,走到水库大堤上,一群人都是京郊的,就说,我们都是浩然老师的学生。我在房山多年,写小说也是从房山起步,也是接受过浩然启蒙的,浩然永远是我们的老师,但时代变了,我的故乡也变了。

那天晚上,自由活动,我去浩然房间,又聚了好多人。浩然心情不好,讲了一段往事:过年回家,也许是个人的感觉,家里人有些冷淡,烦闷,他想,还不如回乡下去。出了家门,得去公共汽车站,一不小心,一脚踩到下水坑里,把衣服弄脏了,乡下又去不了,想想,还得回家……他掏心窝给我们讲他的烦心事。

我知道浩然的烦恼不是家里那点别扭,他是一个有大境界的人,是一个有大事业心的人,时代的长河拐个弯,他有些迷茫,他是一个能掌舵的人,他内心的烦恼能对谁说,他要怎么说?

我听到浩然的诉说,我也是农民的儿子,我也像浩然那样爱我的亲人们,我相信,所有写农民的作家,他们也都带着爱,但他们写出的都是不一样的农民形象。我也写了《海土》,写南方农民,我觉得农民太苦,希望他们换一种活法,要改变农民的命运。这是一种历史使命。我想用浩然的那一抱,拥抱敢于改变的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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