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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碎

2002-12-1 11:00| 发布者: 佚名| 查看: 2414| 评论: 0

    “杂碎”,本是咱老北京人对小吃“羊杂儿汤”的简称。此物以羊内脏为主要原料熬汤,味道鲜美,物美价廉,深受北京人的喜爱。

  那位爷说了:“您别跟我们这摆呼!谁没见过羊杂碎呀,只要是北京人,谁不能说几样正儿八经的北京小吃呀!”其实我还真没那意思,“以物喻事”,您定是听说过吧?今儿个,我京根儿就拿这“杂碎”说事儿,跟您侃侃我心中的北京。

早市儿

  钢笔握在手中有好一段时间了,可就是拿不定主意应该先写哪样好,最后决定先写它——早市儿。

  在众多人的印象中,北京的清晨我想多是以河边遛鸟的老头儿,坛根儿吊嗓子的票友或是林中打太极的老人们,几种场景出现。而北京清晨留给我印象更深的是那与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早市儿。

  儿时的北京并不像现在一样,由于市场还不是很开放,所以一些生活用品只能去合作社(商店的前身就叫合作社)去购买,而一个合作社的商品也并不是应有尽有。品种单一,是当时普遍存在的。

  早市的出现,恰恰弥补了合作社的空缺,乡下的菜农,专卖针头线脑的小商贩,还有“花把势”(专门拾掇花草,然后售卖的商贩),鱼把势等个色人等,都会把自家的或是趸来的各种商品拉来,找一个胡同中最宽阔的街道,占据两旁,进行售卖。我们总能买到在合作社从来没看到过的商品。那时我还小,大概只有2、3岁,所以关注的,是那面做的钓鱼老头儿和拥有着甜蜜味道的小糖人。如果幸运,姥爷会给我买上一大串熏鸡胗,我便很听话得随他去看木盆中的小金鱼或是瞪大眼睛看着瓦盆儿中盛开的“君子兰”,听着花把势说着那永远听不懂的养花之道。

  过去的早市,并不像如今这样普遍。当时几十条胡同没准只有一个早市儿,并且也不是天天都有,我们只能在周三和周六两天逛到。所以一到有早市儿的日子,胡同中的大多数人就会早早起床,尽量多得购买自己可心的商品,等到早市结束,大家拿着买到的商品回到各自的胡同,人们并不急于回家,而是一般站在院门口闲聊。

  “您这黄瓜挺嫩的!多少钱买的?”

  “嘿!张大爷,您这盆儿杜鹃够棒的,瞧瞧,朵朵精神!”

  “他嫂子,您瞧瞧我这块布头儿值不?”

  “石头儿,你爷爷又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

  “……”。

抽烟的老太太

  老太太抽烟,并不少见,其实东北的老太太也抽烟。可北京的老太太抽烟绝对和东北老太太不一样。东北老太太,大多抽的是烟袋,而且是以盘腿坐在火炕上的形式展现于世人面前。

  咱北京老太太可不一样,她们更多的是生活中的一种自然的感觉。当您在上班路上,穿过胡同,偶尔看见一位头发花白,个子不高的老太太站在当街,嘴里叼着棵香烟。如果您有机会问她道儿,那真是你的福气,因为她绝对不会见外,定会与你用那一口地道得北京话给你指路,甚至一着急,拉起您得手,“走,我带你去!”

吆喝

  北京的吆喝是很有名的!有人说听起来像唱歌。但我觉得北京的吆喝是极为有个性的,甚至带有一种北京人的自信于骄横!经我考证,北京正宗的吆喝有四点标准,即“干艮倔奘”您听听从这四个字,就看出了老北京买卖家的底气有多足了。可是很遗憾,现在已经很难听到当时的叫卖声了。

  不过赵登禹路上有位买粽子的师父,她那口儿吆喝还行,一声“江米热粽子!”一站地之外,都能听得真真儿的。白塔寺副食商店有个卖包子的大姐估计也要比一比,浑厚得“包子,菜团子!”也是相当好听,为了她这口儿,我几乎天天中午去她那买包子。

吃不完的白菜

  北京的冬天是一年比一年暖和了,可食的蔬菜也在暖棚的帮助下,品种一年比一年丰富起来。可您知道吗,以前的北京人可没这么幸福。那时冬天可食的蔬菜很少,主要食白菜,好点的家里会淹上一缸雪里红。

  刚一立冬。各家各户的孩子便派上了用场。说实在的,那时我觉得我是最有用的。几个小伙伴刚一放学,便会一边甩着书包,一边去胡同口排队,等着买白菜。待到晚上大车进城,把白菜卸下,回头看看,那条等待买菜的队伍已有整条胡同长了。那时的我总是有种莫名的欣喜,不由得有种绝对的自豪感。

  回家,可就不高兴了,上顿白菜,下顿白菜,后遗症一直留到了如今,现在我看到白菜,还总是提不上胃口。

膀爷儿

  虽说光膀子确实不文明,北京市政府也不提倡光膀子,有一阵儿,还组织过“为膀爷儿送文化衫”的活动。

  但我一直以为,膀爷儿在一段时期内,真真正正代表了北京。在我的回忆中,如果在夏天的胡同中看不到一个膀爷儿,可真得想想自己是不是身处北京城了。当一位,光着膀子的老爷子,手中拿着蒲扇,一边拍着他那犹如弥勒佛的大肚子,一边笑容可掬得与你侃山时,那将是一件多亲切的事情呀!

房顶上的降落伞

  礼花,人人都知道,礼花在夜空中盛开的壮观夺目得景象,也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过去北京礼花的燃放点,只有两个,一个是天安门广场,再有一个是工人体育场。每到五年小庆和十年大庆,都会燃放礼花。我家最初住在工体附近,记得舅舅们抱着我爬上房顶,躺在舅舅的怀里,看着夜空中不断盛开的礼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我的。不知不觉中,在那名为“降落伞”的礼花不断盛开的时候,我睡着了……。

轰鸣中盛开的爆米花

  现在的孩子真是幸福,各种小食品摆在商店的柜台中,任你挑选,什么泡泡糖呀,巧克力呀,薯条呀,等等,琳琅满目。我估计孩子们一天品尝2种,也得几年才能尝遍。

  简单的爆米花,就有什么草莓味的,巧克力味的,香草味的和奶油味的。可我小时候就没有那么美了。

  过去要想吃爆米花,您去商店和公园可买不到。您呀,得奔胡同,哪响您奔哪去,没准还真能遇见俩仨崩爆米花的。

  那时要想吃到刚出锅的爆米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不像现如今,有什么“爆裂玉米”,倒在锅里,一会儿就能吃。那时,崩爆米花有一种专门的工具,它大体分为三部分,最下面是一个烧木头的小炉子,炉子上面有一个椭圆形的铁罐,把玉米放在铁罐中加热。铁罐两端有轴,可以自由旋转,上面有各压力表,可直接观察罐内的压力。在炉火热量的作用下,罐内压力不断升高,当压力达到一定程度时,崩爆米花的人就会取下铁罐,把罐口放进一个胶皮做的大口袋中,迅速打开罐口,随着一声轰鸣,爆米花展现在了早已垂涎欲滴得孩子们面前。

公共汽车上的兄弟

  北京发展最明显的,要算是公共交通了。现在您看着满大街跑的公共汽车,到哪的都有,一会儿一辆,开得也不慢,时不常的您还能有个座儿。

  当年公共交通极不发达,甭说出租车了,就是连公共汽车都少得可怜。有时为了能等辆车,能花您半个多钟头。时间长了,等车的人也自然就多。每到上下班高峰,我们经常可以听到“一,二,三嘞!”的声音。可别误会,这决不是哪个工地在热火朝天得干活,这是人们在用力挤公共汽车那。您想呀,这趟车要是挤不上去,您还得等半个多小时呀!
上了车的人,也别高兴得太早。此时的车厢,就像一个铁皮罐头,里面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人们只有肩并肩,脚挨脚得站在一起。不管您是机关干部还是乡下农民,不管您是不堪入目的丑八怪还是杨柳细腰得美女佳丽。您只要是上了这车,就得不分高低贵贱得站在一起。这时的人们可以说是最平等的,人人都是兄弟。

路边的飞毯

  北京的夏,是酷热的,夏夜更是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有人会问,“不是有空调吗,怕什么?”是呀,现在是好了,家家都能借助空调躲避暑热。十几,二十年前的北京人家里能有个会摆头儿的电扇就算不错的了,“空调?”连想都没想过。

  不过咱是谁呀?咱是北京人呀!能让这小麻烦难住?大多数人,便在天刚一擦黑,就卷着一卷凉席,往大街的便道上一铺,就开始了咱北京人夏天独有的夜生活。

  主妇们一边织着毛衣,一边讨论着“勾针儿”的技巧。男人们早已展开了“车马炮”的大战。孩子们坐在凉席的最前段,想象中,早已成为了“阿拉丁”。老太太们聊着总也捣不完的家常里短儿。老爷子们最会享受,半瓶“二锅头”一盘花生米,拿什么都不和你换。

  北京的夜伴着我们悠闲自在的北京人慢慢深了。

  赏脸能看我这篇文章的爷们儿们,我想现在您明白了,我为什么要把它取名为“杂碎”的缘故了吧。其实北京值得自豪与珍惜的事物还有很多很多,但我觉着,北京人的生活氛围,才是恰恰应该珍惜和保留的。以上所讲的事情,只是夜空中的几点星星,您要让我说全了,恐怕要了我京根儿的命,也讲不完,说不尽。虽然以上的事情和“杂碎”一样,上不了台面。但那浓厚的生活味道和北京的情思,是我们每个北京人难以割舍的。愿我们的“杂碎汤”早日和“油闷大虾”齐名。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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