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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台湾人的北京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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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5-31 18:03: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去年底,我有幸因公往访台湾和内地做较长的勾留,因有此文。本文是以一个在台湾生长的外省人第二代的眼光和观点,从历史和文化的角度出发所写的印象记。7 ~1 o5 z- ~8 l3 R, p: U # N1 _% F, V% R- M 犹记1996年,我曾随“台湾杰出青年访问团”访问过北京,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踏上自小所熟知的锦绣河山、神州大陆,抵达首都机场时的激动,使我暗自落泪不已。直到现在写到这里时,我仍忍不住眼眶发热,只因为那是我生平一个震撼又不可磨灭的感受。如果你和我一样,生长在惊魂甫定的战后,从小就念:“一二三,到台湾,台湾有个阿里山,阿里山上有神木,明年一定回大陆!”或唱“哥哥爸爸真伟大”、“家在山那边”长大,你将会明白返乡这两个字的沉重与感伤。 % r5 H' t% I- S1 I' e5 `# t/ t5 c7 P) g2 p1 g ■朝发夕至咫尺天涯 2 \* e- U W3 X! k8 h 1 \+ s% G1 n, K6 L( ?+ O' ` 还是那样周折,此次我仍须先飞香港再转飞北京,与4年前无异,可是其他的全变了———首都机场不再是暗扑扑的狭窄机场,完全新光亮,完全是国际水准。到处都是互联网的广告,走进厕所,赫然是和成牌的马桶,我不禁佩服和成牌的销售手腕。 & U q3 p7 \" b" T9 c) n; ` $ F6 V$ B2 ^8 j2 `# d 北京变得连北京人自己都说认不得了,成片的商场、办公大楼、旅馆,灯光开得雪亮———谁说内地电力不足?王府井大街成了步行专区,地砖铺得极好,厚实又妥当,绝对不像台北那样碎裂摇晃,一脚高一脚低,下雨天溅水不已。中国人原是擅长铺地砖的,老式的建筑不全都是用地砖的吗。台湾不是没有好工匠,但偷工减料与急就章,取代了原有的敬业与仔细,所以台湾的公共工程,老让我没有安全感。走在北京的大街上,觉得地是地,天是天,房子是房子,街道是街道,一切方正厚实,保安人员穿着又厚又长的军外套街头街角冷风里站着,说监督也好,说维持治安也罢,反正给我安全感,最强烈的印象就是:这是个有王法的地方,绝对没有台湾那种怨天尤人之气,抗争个没完没了,消磨掉一切。 # e" }9 t9 D0 T6 t* r. q) c7 d. @6 \! N6 V8 f# j. ^ 很多人惧怕来中国,其实是怕它的厕所。可是我发现在北京一般而言,厕所都还不错,也很干净,并有专人维持清洁,添增手纸。若要上一条沟似的厕所,得上胡同或市区的公共厕所,但很奇怪,像我这么爱干净的人,倒不嫌这一条沟似的公共厕所不干净,因为那其实是颇卫生的,每天有人清理。尽管大家都各自如厕,由于司空见惯,所以也不觉羞耻或需要遮掩———也许生活忙又辛苦,没有人有他想,更不会有针孔摄影机的顾虑,一切回归自然。2 l8 Z6 t6 B7 h * r$ o1 ~4 i. x- m. s# j ■琴音绕梁惊呼衷肠$ J1 J5 d0 r: T+ N7 T # H t; a/ }- Y- d, P" @# V" j 在北方,冬天都有暖气,我所在的地方都开得很暖,本来在这样窗户全关的状况下房间里应该很闷,但事实上却不。我很讶异地发现北京的房子不论新旧好坏,天花板都非常高,因此室内空气很好,永不嫌闷,这一点与意大利相同。由于在台湾的公寓屋顶都很低,建商都尽量把天花板压低以便增加楼层,所以像我这种敏感的人常觉得气闷,必须开窗。古中国建筑或宫殿或民居屋顶都高,延至现代那气魄还在,我喜欢那高高的天花板,以及那让我微微感到的气度,这是古之遗风啊。0 n% a5 R/ ?9 n% h ) o$ [0 | ?4 K7 _4 b( ]! R" K F 在北京待了几天,始终不特别觉得到了北京,周末到了天坛,长廊里突然传来悠扬的胡琴声,有人在唱戏,还有许多人围观。趋前一看,原来是一群退休的老人,穿着鸭绒外套和运动鞋,完全现代装扮,却认真地在走台步,就地搬演“借东风”,甚至还有全套文武场。我忽然觉得非常感动,这才惊觉到了北京了。 ) L' H& |" U1 {8 ?- q; \" S9 z3 {; Y/ D ■似曾相识万里长城 1 X" }& ^% V7 ~+ X, s ; V: u, {( h3 Y; ]9 p( L 对于从小唱“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长大的我而言,上长城当然有不言而喻的意义。记得第一次上长城时,刚好是中秋前一天,一轮明月高照长城,显得很鬼魅,立刻使我想起“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的诗句,想到眼前景物与前人所见毫无二致,而多少英雄豪杰已死,多少朝代已衰,多少可歌可泣的事已发生,而长城兀自矗立,真叫人怆然!长城本身,也叫我惊奇,因为它有非常进步的排水系统,而外墙的雉堞,并非如女墙般方正,因为女墙朝内,而外墙朝外,须直接面对敌人,所以外墙的雉堞朝外的部分,都有斜面,方便箭弩的发射,我不禁佩服老祖宗的巧思。% V1 j2 P5 J j9 W. i/ a" d0 n" G% x ) f! \; ^9 A- m/ G( s 此回在飞机上,就看到下面卧龙似的长城,随着山峦的曲线,蜿蜒千里。在记忆里,有多少时候,这条绵延的血肉脐带,曾使我感伤、哭泣,想到苦难的中国,想到国仇家恨。但现在在飞机上,相较于外国人的惊奇,我反而很笃定,只因长城本是我血脉的一部分,我已结识它,从里到外,从历史到实际,所以在座位上不动如山,只把尖叫和惊叹,留给老外。久违了,长城,多少人因你而死,多少朝代因你而生———倾国倾城易,倾长城难! + b) H2 u) c7 A6 e. {/ {3 a3 }& } h9 y& _5 }% a1 P2 p ■繁华事散他年梦痕 , y. r% T/ `3 J7 X/ C' y7 J8 e4 | U: L5 s: Y 故宫给我一种繁华落尽的感慨,许多地方色彩剥落,远不及电影上来得辉煌。宫里长长的甬巷,使人想到宫女、太监的辛劳和侯门深似海的无奈。最妙的是北海九龙壁,我曾看过唐鲁孙(前清旧王孙)“南北看”一书提到北海九龙壁当年曾请西藏密宗高僧念经开光,所以这些龙都有点灵性,他亲眼看过有人把手绢丢到第九只龙头部,一时龙眼、龙须皆灵动,把手帕吸着不放,仿佛轰隆要飞天状。# T$ z2 `; Q' t. P4 N, y 8 k9 @2 w' H, @7 q/ N 这个描述深深地震撼着我,所以当我千辛万苦找到北海九龙壁时,立刻问一旁打扫的老妇哪只龙是第九只?尤其九龙壁是双面的,两面各有九只龙,我甚至还搞不清楚是哪一面,更遑论哪一只是第九只。打扫的老妇被我问得莫名其妙,说:“你从这头数过去,那只就是第九只,你从那头数过来,这只就是第九只,这还用问吗?”她用非常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仿佛我是全天下最笨的人,我只有作罢。趁着四周寂静无人,我绕着九龙壁走了一圈,嘴里呼呼做吼声,企图和那一只通灵的龙取得联络,可是我失望了,没有任何回应。就像许多其他我自小所读的有关北京城的古老传说,如狐仙之类,真实情况往往是令人失望的。* |/ h+ @) F& M* c7 g, l4 o* a 2 p! w( _& _) m% g; a7 d ■登高望远感慨万千 " I* [, Y) {2 a4 O 3 G" Z, q a( |9 Z1 _ X+ d! c 我最后去的景点是景山,先前并不觉得那是必须去的一个地方,因为那虽是明思宗自缢处,但明朝感觉上很遥远。可是等我真上了景山,登上了那著名的五座亭,尤其是位于中峰的万春亭鸟瞰故宫时,才知道什么叫做感触。只见故宫一片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护城河和中南海,也波光粼粼,好一片大好河山,果真是江山如此多娇,无怪乎许多外国人争先拍照,语音高亢,大家的神经都极兴奋,而我却陷入沉思中。景山五亭,每座亭原先正中都有佛像,可是现今都标明着原物已于八国联军时被抢走,使我登高远眺的心情大受影响。庚子年系西元1900年,距今正好一百年,当时中国处在极大的内忧外患之中,却不知那只可算是苦难的开端。百年来中国总算摆脱了积弱,正待扬威异域。 + i$ K$ @# S. ^) h: R* a7 D5 l" x8 _6 d1 m$ p$ r/ q 想起蕉风椰雨一片青绿的台湾,怎么就变成现在的乌烟瘴气,不由得长叹运也,命也。而渺小如我,也只有如河上一片落叶,顺流载浮载沉。在时间的长河里,数十年不算回事,数百年也很短暂。在人世的洪流里,政权易手,也不过就像反掌般容易。倒是这孕育我的文化,数千年来,屹立于黄土高坡上,小桥流水间,不仅未被洋枪鸦片击倒,并且每每有回春的力量,在废墟上开枝散叶,开花结果。如果是这样,我愿追随这博大精深的历史与文化,因为惟它能赐给我骄傲与力量,美丽与哀愁。 & j4 W; f3 c a8 C# I3 ^/ Z/ R4 f. e" }8 ^1 X 如果我能,愿为青鸟,衔文化泥、历史草,穿梭两岸间,效法精卫填海,直到那一道鸿沟被填平为止! * v' U% F9 j; w& [0 Q; m' l' E1 E* s# [ ■作者:张依依/ m" f: m8 a5 G' P " Z% h; p! G1 O( l$ F% ^+ m- s ■现职:美国“宽频上线”公司公关总监 7 N2 f! U7 l8 n7 L" ~" g$ ]+ R1 z0 ]8 k! x ■《经济日报》“公关人语”专栏作家 8 B+ `3 r2 T$ C" |7 q 5 m1 G# j$ }+ l( c* b ■财团法人公共关系基金会顾问

& A, | v% J5 p( a

2 {0 a3 G+ U3 }# h0 `( n5 j9 c% e, w 《北京青年报》2001年5月10日

发表于 2005-5-31 18:58:00 | 显示全部楼层

"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余光中

 楼主| 发表于 2005-5-31 19:06: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有很多比这个更感人的

1 S1 ^' a! B: v. V$ K+ O [9 ?# z

看多了后

0 {2 c' G( v3 f+ R# X! m

反而更加伤感

1 V" e1 m" e; O; l- u

我认识过不少台湾的同胞们

% ]/ V* [0 t/ Q u

一个已经四张多的哥们,而且是学建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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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年在和我聊到北京的时候,对北京文化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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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带着一脸诚恳的崇敬的

# O/ i/ J P* H) Y; L

虽然他是个比较功利的商人了

" T0 h {$ P$ i7 p* U

如果大陆有更多文化和精神层面的东西如此

' C) \. y9 H8 G5 Y

台湾民众就会更加信服和向往祖国一统的华夏文明

5 O: |4 o! p2 q7 F# q4 W- C

而那些只是以物质见识精神文明和文化的人

2 m1 k' _+ @! ^

通常都是具有大跃进时代的观念

+ z* q6 Z2 A; |

所以这50年来,拆竟然成了建设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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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5-31 19:10:36编辑过]
 楼主| 发表于 2005-5-31 19:25:00 | 显示全部楼层

对了,我想很多朋友应该听过《北京一夜》这首歌吧?

这是1992年台湾民谣歌手音乐人陈升当时在北京新街口录音

在失去灵感的时候和朋友们一起喝酒时

看着千年古都,而油然的产生了一种华夏子孙的灵感

和着那京剧的引子

每次听的时候,真是让人百转千回的荡气回肠

里面一句歌词提到的百花的深处

也就是新街口一条东西向走到西海的“百花深处胡同”

相传当年有一对夫妇在此以花为生,故得此名

如果从这点可以让更多人思考的话

在政治上以文化意识形态促进了祖国的统一

领导人们早些想到的话

就该知道北京所具有的无限魅力之无限了

发表于 2005-6-1 15: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北京的文化底蕴是很深厚的,这值得继承和发扬。
发表于 2005-6-1 20:34:00 | 显示全部楼层
许多没有到过北京的人实在不能理解“北京一夜”为什么会这么感动,我觉得他们在黄昏中的地安门旁坐会儿也许会流泪的。
发表于 2005-6-1 20:47:00 | 显示全部楼层
许多没有到过北京的人实在不能理解“北京一夜”为什么会这么感动,我觉得他们在黄昏中的地安门旁坐会儿也许会流泪的。
发表于 2005-6-2 18:25:00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上的说得对。
发表于 2005-6-2 23:39:0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没去过北京

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北京文化的喜爱4 z2 v7 x1 E9 s0 u& C 听<北京一夜>,我会流泪.

当然,也许不一定跟什么特定的场景有关.

发表于 2005-6-3 10:08:00 | 显示全部楼层
以下是引用晴荷在2005-6-2 23:39:34的发言:& { A5 E D/ b7 V + H) d3 P4 r) C8 ^

我没去过北京

- b2 [, S; k; A

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北京文化的喜爱 ! J4 N5 [) n% t听<北京一夜>,我会流泪.

& t2 K# y& c. I9 `0 J; A

当然,也许不一定跟什么特定的场景有关.

2 g5 h: v7 A I1 {4 I7 }" G

/ E1 k. _; M) O% q6 z( D 7 v7 [6 U7 I( K

您现在来北京,对照《北京一夜》的歌词看看现在的新北京,您一定还会流泪!

发表于 2006-2-22 11:15:00 | 显示全部楼层
顶出来!
发表于 2008-10-4 11:30:0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见过一个台湾人,是姐们儿的朋友,及其仗义,话里话外也透露着对北京的喜爱和依依不舍。他的说法就是北京没那么小气,什么都是方方正正的,看着就舒服,北京人也没那么鸡贼,他不会这话,这是我对他原话的理解,呵呵,他觉得北京人不那么斤斤计较 ,看看北京人,再看看台湾那些政坛的人,他简直都想吐了

那哥们儿喝酒也是个好手,巨爱北京二锅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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