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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D& F' x2 R9 U/ _$ @, r/ w; T( e 我们院儿南屋的王老太她每天都按时拄着拐棍一步一蹭的到大门口那风化了的汉白玉门墩前半坐半靠在那里，等着什么。
! K5 [* V8 H, ]5 B1 M这个三进深的大四合院儿住着20多户居民，人来人往的，谁走进走出大门时都和她打着同样的招呼：“王大妈等谁呢”？王老太微笑着很有礼貌的又很体面的回答着：“没等什么，只是看看街景。”简单的话语，温和的面孔，有谁知道她内心的苦楚呢？ 1 N- b# S/ j# M- G
王老太和我是忘年交，在一次帮她干完活后，她认为我人实在便愿意将她家的往事说给我听。
% w8 [# b- ?% S7 m$ _早年间王老太太出生在一个富裕大户人家，上过学受过高等教育是个有文化的人，她有一个哥哥，有一个妹妹，哥哥是在27岁那年出意外身亡的，妹妹是在23岁那年生孩子时身亡的。 $ U6 I! |6 _/ O% @6 M
前些年从甘肃来京看望她的那个30多岁的女人就是她妹妹的外孙女。王老太直到她39岁那年她才找人家结婚。婚后生一女儿，养到25岁女儿结婚。 ; H; \, X7 p% E7 L+ }, ^/ k$ }5 t
王老太的女儿婚后生完孩子以后就有病了，从那以后就没来看过她。不是因为有病不来看她而是拿有病说事不来看她， ) ~, W* s8 l9 \, H/ N
王老太太吃喝拉撒都是在屋里，一个星期姑爷来一趟，送些粮食什么的，打一桶水便走了，前后也就几分钟，也不和王老太说句话，王老太和姑爷说话，姑爷装听不见。每天王老太在家大小便后，自己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痰桶，一步一蹭地去院内厕所倒掉，其实她自己也能买菜做饭，但是她手里没有钱，她取退休费的存折，让姑爷拿走了，她想吃什么手里没有钱买，邻居们看她可怜，经常送些做好的菜给她吃，邻居家炖肉，她实在想吃，就委托人家给她买肉，其实她手里哪有一分钱呢？过去她是一个大家闺秀，是个体面人，她女儿在某大机关工作，也是一个体面人，姑爷在某大机关，是个什么头儿，也是个体面人，然而，王老太想吃口肉都很难呀，邻居们把做好的肉端给她吃，她高兴的像个孩子过年，每当我给她点蚊香时，看到她家蒸锅里落满苍蝇的馒头时，我心里酸酸的很难受，王老太告诉我，那馒头是她自己蒸的，能吃一个星期。 3 v: X- J4 Z; j, e. S1 z0 N
王老太是非常寂寞的，很想有个人和她说说话，不知为什么，她女儿就是不来看她，有一次，她告诉我，太想女儿和外孙了，让我打个电话给她女儿（我住这个院子多少年，没见过她女儿），电话一接通，说明来意，没见过面的对方把我训斥一番，当王老太接过电话，没说上一句完整的话时，对方就大吼大叫起来，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 X1 {; q9 H/ y/ A O 没过多久，王老太在院子里摔了一跤，我给她女儿打电话，都没来人，接着，没过一星期，又在屋里摔了一跤，满脸是血，院里街坊给她女儿打电话，又没来，看着王老太满脸是血，大家都很伤心，给她上药，照顾她吃喝，五天以后，王老太告别了人世。过了三天，老天爷下了一场大雪。
: w* Y1 n4 |# i' \9 N: g 有一天，刘大妈在大门口搬煤，忽然，身后传来王老太那温和略带些沙哑的声音：“你搬煤呐？”，刘大妈心里一惊，急忙回过身来，四下张望，没有一个人，只有那风化了的汉白玉门墩在她眼前，刘大妈搬完煤，向我诉说了刚才听到的王老太说话的声音，刘大妈说：“王老太生前我对她很好，经常给她送吃的喝的她怎么还来吓唬我呢？”我向刘大妈解释道：“王老太生前天天坐靠在这个门墩上，等着她女儿来看她，可是到临终前也没能见上一面，她的灵魂早已游荡在这个门墩的周围，久久不愿离去，即便是到了天堂，她也是寂寞的，无可耐何的。她想和照顾过她的好人聊聊天”……。 . [( t) z) P- c: F6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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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17 22:03:00
发表于 2008-11-17 22: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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