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E" _& ^, A- }4 s$ a5 ^ l4 p 夹竹桃情结 0 `2 b9 Y3 X) M0 v* Y( M. \8 H
还记得,我们院儿的房东大娘养了两盆夹竹桃,有一人高,叶片很厚,尖尖的有些扎手,可花开时候却美艳动人,两盆颜色不同,一盆淡红,一盆艳粉,觉着那花儿总是不断地从枝头喷放出来,像是生怕主人爱不够。
' h& e8 B# d4 R% D 那会儿我还是个少年,常要避讳着院里人“秃小子爱花儿没出息”的调侃,不过时常也免不了要在那两株夹竹桃前盘桓一阵子,说实在话,我挺喜欢夹竹桃的花儿。那时我们的院子还没变成大杂院,只住了三户人家,没有半大小子,或许是希望夹竹桃偶尔能稍许慰藉下我的孤独吧。 % D& W1 M$ k8 ?0 n8 I5 }, a
印象里夹竹桃没什么香气,也不耐寒,秋末西北风尚未刮起时,大娘就要将它们从廊下搬回室内,母亲通常严格禁止我们乱串门子,所以整个冬季很难再见它们,只是偶尔从大娘北屋屋檐下经过时能瞥上几眼。 3 w f: |8 `( v4 S
文革中,房东大娘的家被抄,全家遣送回原籍,我们院渐渐成了大杂院,那两株夹竹桃自然也没逃过一劫。后来,连片儿的几个院子全拆了,我们家也上了楼。 5 l1 v% I+ ^, a2 o/ C, ^
再其后的几十年里,我很少能再看到夹竹桃,特别是家庭养植的更是少之又少。与几位养花儿的朋友聊过这花儿,只知它无香气却有毒,终不得要领而不了了之。 5 b2 y2 Y- i8 t7 P2 Q
前不久,奉老母桂林旅游,当夜过长江,清晨起来已在湖南界,母亲指着火车窗外,说道:“快来看,那不是夹竹桃么?”
$ u, b( q O! E x/ ?& e8 t6 X 真让人惊讶,那确是夹竹桃,铁路两侧一丛丛,一簇簇,红红粉粉,花团锦簇,在晓风中自由自在,傲然怒放。它们高过路基,有的竟至高过了火车车厢。 ' e# z) v$ G- O X8 n# s L
南方的同车旅客,对此很不以为然,淡淡地说;“这种花儿在我们这儿很多很多,野生,自然地就长这么高。” 9 V9 W; o% V. B' b& `: b( h" W
听了这话,突然深有感触,想起了南橘北枳的寓言,虽然并不十分贴切,却反映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及物种。如夹竹桃,当我们在北方精心呵护,小心侍弄,还犹恐其夭折时,在南方则漫山遍野,健康自然的生长。 9 J6 x2 N& X) S" A6 C5 } w8 x
旅游归来,心中记挂着这件事,找些资料来看,才知道夹竹桃是植物中的一科,多数为攀援或直立灌木,少数为多年生草本或乔木,约有250属2000多种,在我国有47属180种,主要分布于长江以南各省区,约占95%,少数分布于北部及西北部。资料中还有些更为专业、复杂,让人不易弄懂的知识,便无心研究了。
( `0 v! U# F' L2 ?, ~8 Z 这尽管是件小事,可缘于对夹竹桃的情结,让我深有感触。
0 o/ B" I* v/ W! O% h: x' t- ` 人的知识是有限的,事物却有着许多不为我们所知或忽视掉的奥秘,对未曾深入了解的事情最好不要仓促下结论。当年东坡老先生因一句,“秋花不比春花落,说与诗人仔细吟”,竟至贬为黄州团练,被王荆公折辱一番,可他终于明白了菊花在身具傲雪凌霜的普遍性之外也有特殊性。东坡先生交了学费却增长了学识,凭心而论还是值得的。假如没有这趟旅行,恐怕我始终会认为,幼年留下的有关夹竹桃印象是正确的,它只是种美丽而孱弱的盆栽植物。
0 R* |: C _. p% ^0 E" W6 Z[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1-12-11 12:55:49编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