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img.obj.cc/portal/202405/14/125419jy4ftle199u9rhb9.jpg) 正月是农历的第一个月。这个月的初一为“正朔”,俗称“年”,民国以后定名为“春节”;这个月的十五为望日,称“上元节”、“元宵节”或“灯节儿”。这是正月里尽人皆知的两个节日。正月最后一个节日,即廿五日的“填仓节”,或“天仓节”、“大仓节”,是祈盼丰收的日子。①农历每60年为一个甲子,天干每12年一个鼠年。填仓与子鼠,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
填仓节盛况早在宋时就有记载,至今在晋、冀农村和京、津郊区仍有流行。晋、冀等地还有小(廿或廿三)、老填仓(廿五日)之分。填仓节习俗各地略有不同,以晋地最为隆重,但多以打囤、祭仓神、剪窗花为主,惟京师突出一个“吃”字。《帝京岁时纪胜》上说:“念五日为填仓节,人家市牛羊豚肉恣餐竟日,客至苦留,必尽饱而去,名曰填仓。”该书认为,填仓节的真正意义在于“当此新正节过,仓廪为虚,应复置而实之,故名其日曰填仓。”即使在城市,“籴米积薪”也是填仓节题中必有之义。北京城里贫民之家,“填仓、填仓,小米干饭杂面汤”,春荒时节也算是填饱肚子,改善生活了。
图注:填仓 绘制/满恒先
千百年来,中国人对于过年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视。饺子、鞭炮、元宵和花灯蕴含着和谐与幸福,再穷的人家也要尽其所能吃上饺子。但是,“好过的年,难过的日子。”年过了,仓廪虚了,春荒近了。人们收敛笑容,打起精神盘算着年后的日子。雨水刚过,已近惊蛰,正是春耕时节。《增广贤文》上说,“有田不耕仓廪虚,有书不读子孙愚。仓廪虚兮岁月乏,子孙愚兮礼义疏。”农耕社会,天下粮仓关系社稷安危,粮满囤、谷满仓是农家富足的象征。家里有粮心不慌,“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史记》)“填仓节”选在此时,正是这个道理。廿五日天未亮,人们在自家庭院用灶灰撒出或圆或方形,圆为仓,方为囷(qūn),摆上五谷,谓之“填仓”;还有的在粮囤上吊钱,是为“打囤”。“填仓节”各地习俗虽有不同,但都供仓神。仓神是谁?就是老鼠!②
图注:凝禧阜众太仓之神年画 清代版
中国民间关于鼠的传说很多。有的说,鼠是天仓星下界,正月廿五是天仓星的生日。这一天也是鼠们嫁妹、会亲的日子……。这些仅是传说而已,但把鼠列为十二生肖之首的习俗,却流行至今。民间“子鼠咬天”、“鼠交子时”的说法,源自古代表述次序与时间的干支纪年法。地支配时间,一天分子、丑、寅、卯等十二时辰;地支配天干,具相为鼠、牛、虎、兔等十二生肖。鼠列十二生肖之首,民间说法是“鼠连两岁,时分两年。”《广阳杂记》上说:“子何以属鼠也,曰,天开于子,不耗则其气不开。鼠耗虫也,于是夜尚未央,正鼠得令之候。故子属鼠。”子时为23—1时,也是阴阳交替与三更之时,夜还没有到尽头,只有拖延过此时,新的一天、新的一年才到来。鼠前爪四趾为阴,后爪五趾为阳,又专在子夜活动,俗称耗子。所以子时是属于鼠的,生肖之首也是属于鼠的。填仓节将鼠作为仓神供奉,也有囤满仓足、连年丰收的寓意。您想呀,如果仓里连鼠都没有了,说明家里的粮食早没了,那还有好日子过吗?
图注:老鼠娶亲 绘制/满恒先
填仓与子鼠,是农耕社会的产物。北京的物质民俗往往与时令相关,如过年吃饺子,谓之“交子”;三伏天讲究“头伏交子二伏面三伏烙饼摊鸡蛋”;冬至吃馄炖“吃了冬至饭,天长一条线”。这些民俗反映的是人们追求勤劳致富与美好生活的愿望。
注释:
①正月十九为“燕九节”,纪念道教祖师丘处机的日子.这一天人们涌向白云观,僧人坐禅说法,信徒则烧香祈祷,祛病益寿,阖家平安免灾。
②鼠为仓神是民间的说法,另有一说仓神是萧何。皇家粮仓如北京朝阳门外禄米仓、海运仓等仓神是官员,戴乌纱、捧官印,还有文职人员伺候。清代《凝禧阜众太仓之神》有描绘。
编辑 白颖
作者简介:满恒先,男,回族,出生于北京,做过工人,从事过文字工作。退休后致力于古都风貌与老北京风土人情的研究,文章曾见《北京晚报》等刊物。本平台愿与同好交流、共飨日下旧闻,岁月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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