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就是一定区域人们的土语。北京方言词汇丰富,韵味十足,风趣幽默,是流行了几百年才形成的“京味儿”。北京方言的历史起码要上溯到元大都时代。风靡大都的元杂剧里语言风格影响了后来的《红楼梦》、《儿女英雄传》、《正红旗下》。直到上世纪末,在北京牛街的老人嘴里还能听到:“昨儿个、今儿个、明儿个”,“歪剌骨”(辱骂妇女的话),“风魔”,“灵性儿”,“姑娘儿”(姑妈),“这早晩”,“席面儿”,这些在元杂剧《西厢记》、《望江亭》都能听到。 北京方言只是在城圈儿里流行,又为底层社会所熟知,与上流社会与“官话”几乎不搭界,即使语言学家深入研究,也认为“无规律可循”(徐世荣《北京土语辞典》)。至于北京方言的起源,有辽金说、蒙元说和满清说。笔者认为始自元大都,成熟于清中叶还是比较贴切的。 ”给您请安啦!令尊大人吉祥!令堂大人吉祥!嫂夫人好!小少爷好! 北京方言涉及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且世代相传,不断丰富。北京方言土语音美、生动、形象、大气。老北京“掌故宗匠”齐如山先生的《北京土语》,将北京方言土语按名词、动词、形容词等归类。语言专家徐世荣先生则按行业、风习、隐讳、歇后语等划分为14大类。其中“外来语”单列,即北京方言中的少数民族元素。“鹅连”、“塌塌儿”、“哈拉巴”属满语;“鼠迷”、“猫腻儿”、“无常”属回族语言;还有“胡同”(蒙语)、“喀拉”(藏语)等。 北京方言词汇丰富,论人论事,或明了鲜活或隐喻含蓄,俏皮而不庸俗,。不是久居,外地人很难理解其中的含义。 正是艳阳高照、汗流浃背的时候。街上传来吆喝声:“黑蹦筋儿——杠口甜咧!”嗓音清亮、高低起伏还打远,就像院外泼来的一瓢“井拔凉”。转眼已是冬景天儿,背风向阳的墙根儿又是一声吆喝:“锅底儿来——烂糊的!”您听出这二位是卖什么的吗?前者是卖西瓜的,那时黑蹦筋儿西瓜刚上市。后者是卖烤白薯的,有买主正等这一声,锅底儿的白薯蜜又甜哪! 老北京人无论眼见的、听说的,还是使的用的,都有方言独特的叫法。就以北京常见的鸟论之,即有“喯得儿木”(啄木鸟)、“虎伯拉”(伯劳)、“树串儿”(柳莺)、“苇炸子”(苇塘里的一种小鸟,学名苇鳽,音:zhàn)。“季鸟儿”不是鸟,而是蝉。行业中有“吃水皮儿的”(开冰窖的)、“低头斋”(剃头棚),“耍货摊”(儿童玩具)、“挂货铺子”(旧货店)、“饽饽铺”(糕点铺)、“过街烂”(鞋铺),“吹鼓手谓之“鼻儿手”。“鼻儿姥姥”则专指能吹牛说大话的人,还有“满脸跑眉毛”、“满嘴跑舌头”的,均指此类人。“老谣”则为说话不实在的人。 北京方言的最大特点是骂人不带脏字。“艮萝卜辣葱”是指那些自视清高,脾气古怪,不易接近的人。与此相近的词儿还有“高扛着脸”、“驴脸刮搭”等。最让人瞧不起的,是那些逢迎巴结,甘愿做奴才的人。形容他们的词儿有“狗颠着屁股”、“屁颠儿屁颠儿”、“鸡狗六条腿”。形容人的尖酸刻薄叫“薄片子嘴”、“小嘴儿吧儿吧儿的”。形容醉鬼是“颠倒地葫芦儿”。 麻将桌上四位鏖战,真金白银论输赢。这位“自摸”没吃没碰带明杠,推倒牌各位掏钱吧!赢家顺嘴说了一句:“狗上锅台——八饼!”。他可不是骂人,这是老北京的一句歇后语。 歇后语也叫俏皮话,即一句话说半截,稍加停顿,再说下半截,容听者思索、咂摸,引起联想,然后恍然大悟,从而留下深刻印象。歇后语类似谜语,但更显风趣,是北京土语的精彩篇章。譬如,“臭肉——踪上啦!”形容人或事如苍蝇样摆不脱、甩不掉。“上坟烧树叶——糊弄鬼儿哪!”比喻敷衍、搪塞的办事态度。还有如“老虎拉车——谁赶(敢)”、“破鸡笼——掉蛋”。北京土语此类歇后语在民间广泛流传,也有人收集整理,集册出版。但是,新奇、时兴的歇后语层出不穷,恐怕难有收集全面者。 “儿化”是北京土语特点之一。老北京话的名词、形容词和动词能否“儿化”,是很有讲究的。用在不同的语言环境,带不带“儿”,区别很大,意思完全不同,甚而南辕北辙。一说“老爷儿”,老北京人都知道是指太阳;“老家儿”是指父母或家中的长辈;“白面儿”就是毒品,谁也不会理解为蒸馒头的材料;《正红旗下》的“我”“落草儿”(降生)在腊月二十三。反之,许多情况下又不能“儿化”。还以《正红旗下》为例,如果“落草”(到山林做强盗)在腊月二十三,就成笑话了;“赊两只烧鸡”,“烧鸡”就不能加“儿”;“东家的姑娘过两天出阁”,要是说成“姑娘出阁儿了”,东家非找您玩命来。另外,“儿化”的读音、词性不同,主体不同,意思也不一样。例如“把”字。“五分钱小萝卜儿——你还拿一把儿啦!”(老北京歇后语),“把儿”是量词,读三声;“赛了虎眼的唻——带把儿的甜樱桃!”(老北京叫卖声),“带把儿”对“甜樱桃”起修饰作用,读四声。 此外,北京胡同名带不带“儿”,也是很有讲究的。留待我们下篇与各位共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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