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来灵岳寺两次,第一次是3月份,天气还有点冷,吃了闭门羹,门口晃了晃,跟保安闲扯一会。又觉得不甘心,大老远跑过来,却进不去,就围着寺院转,一是抱着反正来都来了,就争取多角度看看;二是心存侥幸,寺院正在维修,转转万一能找到个缺口进去呢,哈哈。结果先是碰到了狗,还好栓着的,然后还是被保安给“请了”出去。 这个视角比较好,能看到灵岳寺内三个主要建筑三个不同的屋檐形制和等级。 不过这次还是有收获的,知道了灵岳寺可能会在今年10月对外开放。另外,印象深刻的是保安大哥还是很专业的,也可能是文保人员。 果真,灵岳寺10月对外开放了,再来已是深秋,感觉更好,神清气爽,而且知道肯定能一睹真容。门前古树旁竖着的“唐代古刹”木牌没有了。 本来在纠结先写西黄寺还是灵岳寺,查了一下:西黄寺,从清顺治九年(1652年)建成至2018年,约366年未对公众开放。灵岳寺,自1979年起停止对外开放到这次修缮完成后重新开放,关闭时间约46年。最后还是觉得先写灵岳寺。原因是,看了就可以立马现场去灵岳寺转转,而以西黄寺的难约程度,看了文章大家也还是进不去,索性就再等等,哈哈。 关于灵岳寺的史料主要来自于寺内遗存的两块残碑:元至元三十年(1293年)和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记录了历史上的两次大修。石碑在大殿西侧,横放在地上,不要错过。另外,天王殿梁上题记记录清雍正十一年(1733年)的重修。 元至元三十年(1293年)《重修灵岳寺记》:记录灵岳寺在元代的重修历程及历史背景。碑文详细描述了灵岳寺的起源、金末元初被道士侵占的争议以及元宪宗年间“戊午佛道之诤”后寺院回归佛教的过程。碑文还提及灵岳寺的田产、建筑布局及与周边村落(如宝峰寺)的关系,是研究灵岳寺历史和元代佛教政策的重要资料。 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重修灵岳禅林碑记》:记录清代对灵岳寺的修缮情况,主要记载康熙年间对大雄宝殿的加固修缮,包括增加桁木、立柱等工程,反映了清代对古建筑的保护与维护。 灵岳寺位于门头沟区斋堂镇北部5公里白铁山主峰前的平台上,始建于唐贞观年间。根据元至元三十年(1293年)《重修灵岳寺记》载:“有山曰白铁,突然秀出,势压群峰。中有精蓝曰灵岳寺,唐贞观年中创建。五代烽起,稍废。” 辽代重修,称“白铁山院”, 金代以后改称“灵岳寺”并沿用至今。金末元初,有道士强占寺院,破坏佛像、改寺观,后因元宪宗支持佛教,通过“戊午佛道之诤”(1258年),佛教胜出,寺院归还僧人,住持缘恩和尚主持重修,寺院规模宏大。至元三十年(1293年)重修后基本形成现有格局。没想到金末元初那场著名的“佛道之争”此刻竟然在眼前的灵岳寺具象化了,哈哈。 天王殿和正殿具有元代木结构建筑的格局和特点,例如正殿中梁架上的叉手、托脚以及庑殿顶样式,尤其是正殿仍保留元代主体梁架,是现今北京最古老的木构建筑。在修复过程中,寺内还发现一些唐、辽时期的建筑构件,能保存下来,非常难得和珍贵。 关于正殿的断代,目前仍存在些争议,推荐参考阅读:明天早出发!深山小破庙,竟然是隐藏国保,还是北京最早的木构? 现存灵岳寺坐北朝南,规模不大,二进院落,但格局整齐,中轴线上有山门、天王殿(前殿)、释迦佛殿(大雄宝殿或正殿),东西各有配殿。寺内存有元、明、清、民国等不同时期风格的建筑,强烈推荐感兴趣的你们来看看。 山门 山门,歇山顶,墙体磨砖对缝,砖券拱门,门前一对石狮,门楣能隐约看到“灵岳寺”三个字,屋顶由板瓦筒瓦合筑,砖雕鸱吻。两侧各有倒座房三间。 钟鼓楼遗址。鼓楼只剩下基座,罩起来保护。钟楼还有三面残墙和三根木柱。 小提示:鼓楼旁边的龙王殿虽不起眼,但殿内梁架和前廊两侧壁画彩绘也值得看看。 天王殿 天王殿(前殿),石台基,悬山顶调大脊,鸱吻垂兽,正脊上雕有蔓草纹饰,灰角瓦顶带勾头滴水。 木博风板,古建筑的“侧颜”也很美。 殿内供奉着接引佛、韦陀及四大天王塑像。天王殿和大雄宝殿门开着,但拦起来不让进到殿内参观,所以只能比手长了,很多人拿着相机过来拍照,我这用手机的就没法比了。 殿内梁架结构及旋子彩绘。 脊檩枋修缮题记:“大清雍正十一年岁次癸丑季夏月吉日,重修前殿三楹,钟鼓楼一所,初建鼓楼一所,金装天王奇兽菩萨圣像,彩绘殿宇。住持弟子法师照瑞徒普成、普兴等工恭诚”。 背面竖的木牌,寺内我最喜欢的画面之一。 释迦佛殿 释迦佛殿(正殿),青石台基,单檐庑殿顶调大脊式建筑,板瓦筒瓦合瓦,砖吻。正脊两端的鸱吻有破损,正脊上的纹饰也已分辨不清。 正脊较短,四条垂脊平缓舒展,出檐深远。 有点像山西大同善化寺的金代三圣殿。 四周出廊,清代增建。根据记载,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门头沟灵水村官吏刘懋恒(1631-1692年)来此进香,发现大雄宝殿的出檐有倾斜之势,捐资加固修筑了大雄宝殿。 灵水举人村是京西古村落群中最具文化底蕴的一座古村,起源自汉代,距今已有1900多年历史。明清时期,这个不到300户人家的小山村里就出了22名举人、2名进士。 刘懋恒,字君常,明末清初人。懋恒并未曾中举,是由监生入仕,但人们仍称他为举人。因其举人身份仲然未考证清楚,而他后来为官清正廉明,惠泽桑梓,三百年来为乡亲们传颂。 “秋粥节”的起源与刘懋恒有关。据《宛平县志》记载,秋粥节是为纪念灵水举人刘懋恒父子在荒年赈灾济民的善行义举。康熙七年(1668年)六月,斋堂川连日暴雨倾盆,百姓大多断粮断炊,饿殍遍野。举人刘懋恒和父亲刘应全商议救助灾民,在村中搭草棚支起几口大锅,熬粥让灾民果腹充饥。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斋堂川又逢大旱,颗粒无收,刘懋恒秉承其先父之遗志,先后捐出粮食三千七百多石,救济灾民万余人。为了纪念,更是为了表达对刘举人的敬仰,灵水人遂将立秋节改为秋粥节。 前廊下残留部分镂空“佛”字装饰。 正殿檐下双昂五踩斗拱。 殿内原供奉的是一佛二菩萨像,柳木雕刻,高近4米,可惜佛像在1954年被拆毁。 殿内梁架结构,斗拱上绘旋子彩绘,大小额枋上有沥粉贴金,部分檩枋上能看到彩绘佛像。叉手的使用带有元代或元代以前的大木构建筑风格,清代重修灵岳寺时应该沿用了叉手,实属罕见。 东山墙特意开了一扇玻璃窗,展示维修前原来的墙体状态,能看到唐代绳纹砖、辽代沟纹砖等。寺内喜欢的另一个画面,特别有心。 东西两侧配殿为近代重修。 正殿两侧堆放一些石碑残件。 正殿前廊西侧摆放着饰有蹲狮的石构件,据推测是元代妙明禅师塔幢残石。 据《门头沟文物志》记载,“斋堂镇灵岳寺白铁山上,原有一座建于元至元三年的云庵禅师寿塔,塔旁有妙明禅师灵塔,石质八角形幢塔,全高2.1 米。座上有仰莲,幢身上刻佛像,檐下有覆莲,八面刻字。二塔均已无存。” 2017 年,在灵岳寺西北部山坡中发现塔幢残石数块,通过现场调查、残石题记拓印等工作,初步确认石刻文物属于元代遗物,推测是元代灵岳寺妙明禅师塔幢残石。 幢文关于灵岳寺建筑格局的记载,对研究灵岳寺元代的建筑形制特征提供了文字信息。残存题记中“兵火后残民北来扰燕”的记述也与历史文献记载吻合。此外,残石中再一次出现“宝峰寺”,是继元至元三十年(1293年)《重修灵岳寺记》中提到“宝峰寺乃灵岳寺之下院也”后,第二个发现“宝峰寺”作为灵岳寺下院的有力证据。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宝峰寺是辽代通理禅师少年时的出家地,后来他为续刻房山云居寺石经做出了巨大贡献。房山云居寺《大辽涿州涿鹿山云居寺续秘藏石经塔记》载:“有故上人通理大师淄林秀出,名实俱高。教风一扇,草偃八宏,其余德业,具载宝峰本寺遗行碑中。” 灵岳寺这里绝对算得上风水宝地,台地前视野开阔,我终于也算是过来沾了点灵气。 “先有山上灵岳寺,后有山下斋堂名。”灵岳寺不单纯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寺庙,更是斋堂镇一带文明繁衍的起点。当年寺院规模宏大,香火鼎盛,朝拜香客络绎于途,山下因设粥场供香客用斋,逐渐形成聚落,“斋堂镇”便由此得名。元朝在斋堂设关隘,明朝在斋堂建城池,“斋堂”作为地名一直没变。 斋堂镇除了灵岳寺,还有很多自然、人文、历史景观,可以到斋堂镇看看历史留给我们的沧桑,也可以去上面提到的灵水举人村感受下人文气息,也可以去“金元宝”爨底下村吸收下财气,还可以去柏峪村看一线天(电影《投名状》的取景地),周边还有很多经典徒步路线,比如老龙窝、黄草梁。 哈哈,我还是选择去北灵山。就像潭柘寺、法海寺和戒台寺(行走北京 | 戒台寺)是我每年都会去看多次的寺一样,北灵山、妙峰山和九龙山,应该是每年都会去爬很多次的山,而且每次去都会有不同的感觉,这次也不例外,还会有惊喜。 远远看到我的“小白”,与更远处的灵山白雪很配,虽是小小的亮光,却是大大的心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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