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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北京研学史地感悟时代瞻望未来

2026-1-2 08:34| 发布者: weiwei |原作者: 王锐英|来自: 北京桥梁

摘要: 原创 2026年1月2日 08:15 北京阅读北京、研学史地——阅读大时代、研学小文章（北京史地民俗学会2025年会感想发言，王锐英）我对史地民俗研学的一点感悟：阅读大时代：现今，人类处于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历史时空，有幸 ...

我对史地民俗研学的一点感悟：

阅读大时代：

现今，人类处于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历史时空，有幸在首都北京，研学建筑历史与文化（大）。自我认可，但也就是沧海一粟罢了（小），而且时时警醒自己，你这一粟，对于人类的进步有没有营养价值？

对自身的感悟：

这是人类千年大变局时代，是前无古人的，但也是时时令我特别惊奇的是：我居然站在这里！令我感慨的是：我如今只是生活在书本中，几乎是一个大时代的观望者。

研学小文章：

大时代有大文章，但在这里只能凭藉一篇研学小文章，说一说对时代的感悟，对民俗文化和建筑文化的感想。

首先，举个例子：一个汉字“傩”的本源考证。

（详细论证文章见：王锐英，中国民俗文化原始经典“傩”“汉”考，2021年8月30日，北京桥梁微信公众号）

傩戏：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傩戏（武安傩戏、池州傩戏、侗族傩戏、沅陵辰州傩戏、德江傩堂戏、万载开口傩、鹤峰傩戏、恩施傩戏、任庄扇鼓傩戏、德安潘公戏、梅山傩戏、荔波布依族傩戏、临武傩戏、庆坛）相继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在古代中国，傩祭、傩戏的流行面很广，长江流域、黄河流域、嫩江流域、西南地区都有流行。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文化的演进，傩祭、傩戏在嫩江流域、黄河流域、长江中下游一带则日趋衰亡。

对傩戏民俗文化的感悟：

1）傩神与傩祭、傩舞与傩戏：中国先民关乎鬼魂、神灵、生活和信仰文化的原始经典——在万物有灵中对美好宜居生活的追求。

傩是中国最古老（超过五千年）、也是至今保存下来的独有华夏民族特色的传统民俗仪式性活动，源自万物有灵的多神信仰（从伏羲女娲到土地神）、鬼神巫觋文化（方相氏，瘟神，法术）、五行八卦阴阳文化、风水文化、迷信文化，还体现了中国的面子文化。最为重要的是体现了人们对美好宜居生活的追求。

2）木骨泥墙与傩面具：中国木构建筑和傩面具均源于木骨泥墙，且均源自陶器和泥塑技艺。

傩是中国农耕文明和穴居文化、木构建筑文化的本源性代表，可以追溯至泥土和树木的开发。陶器、木骨泥墙和傩面具都需要烧烤、烘烤、暴晒，目的是：尽快蒸发掉泥土中的水分和湿度、增加泥土的干燥度和强度、去掉泥土中植物根茎种子再次萌发的可能、杀死泥土中的虫子和细菌，最终创造一个干燥洁净的粮仓，以长期保存粮食，同时也创造一个舒适的、卫生的、健康的居住环境。

在先民的经验和思考中，通过采光、通风、烘烤，以及驱傩舞蹈等巫觋仪式，就是要祛除房屋中阴暗潮湿的邪祟、污浊空气、病菌和害虫，并且能够抵挡外在的风雨和动物危害。由此与火崇拜、火文化相辅相成；水火阴阳观念成为中国易学风水之源；由此生发出了如何选址、如何安排方位朝向、如何采光通风、如何促进阴阳转换，继而伴随着农耕的季节时令紧密相关联起来，傩戏成为年节时令民俗活动之源，春联、门神、桃符和符箓咒语之源，等等。

3）傩字与傩艺、难字与漢字：木骨泥墙的科学与文化。

难、傩、汉文字是中国文字起源发展的经典案例。

难字族，包括了难難、傩儺、汉漢、滩灘、摊攤（简体/繁体）等字。

難字之堇字符为草、为黏土，为草泥；隹字符为鸟，取义只能前进。難字即为将黏土草泥涂抹嵌入木骨缝隙（榫字同隹，亦为嵌进成为榫卯）的方法和技艺，在当时是房屋建筑营造中的难度最大的技术，故而称为难。传承至今的还有搪泥、泥塑、涂饰等。

漢字取义堇之草泥，表义为泥水、泥浆、陶器和河流灘涂的平整、光洁和泛光效果，极致者如银河，故称之为银漢。汉族之漢，与泥土、陶器（瓷器要晚些）、木骨泥墙的泥壁有着同源同义的关系，汉子就是指黄皮肤的、汗流浃背的庄稼汉。

儺字即为采取難之涂抹技艺、经过塑形、烧烤、描绘图案而成的泥土面具。儺戏，不仅与難同构，而且同时，即在砌筑木骨泥墙后表演的一套娱神、驱鬼、避疫的巫术，以为这样操作就可以让泥墙干燥、祛湿。

显然，特别是難、儺中的烧烤行为和效果，无疑就是获得坚固、干燥和防治病虫害的科学方法。可以说，在中国最古老的民俗中蕴含着中国木构建筑、追求洁净卫生环境的最为初始的科学技术和科学精神。

凌家滩古人类遗址出土的红烧土块

4）傩舞、傩戏、傩剧、傩艺。

傩之综合性、传承性和艺术性：在体现中国的历史、文字、科学、艺术（绘画、雕塑、歌舞、音乐、戏剧）和民俗文化方面，兼具物质载体、科学方法和艺术形式的，可以说傩是唯一的最具综合性、传承性和艺术性的文化现象。

傩之内容的丰富性与多样化表现形式：汉字之漢，难字之难、木骨泥墙红烧土和傩戏面具、高跷技艺、祭神跳鬼、祛湿去潮、驱瘟避疫、消灭害虫、祛除邪祟、娱神酬神的礼仪祀典、鬼戏、大头舞、跳大神等等。

从傩戏到傩艺：傩文化的挑战和时代机遇——

大时代中的民俗文化之命运——从功能性到艺术性：

第一个伟大时代，是人类农耕文明与定居时代的开端，也是文字发明、经验知识开始概念化的时代。在此期间，房屋建筑发明了，傩祭傩戏诞生了，“傩”字也随后出现。文化与常识对人类生活开始发挥重要的作用。

第二个伟大时代，是百家争鸣的知识传播时代。傩戏与传统建筑文化走向成熟，并传播至各地。文化既起到支柱作用，也存在一定的钳制作用。（如春秋战国时代之后，“子不语怪力乱神”，秦汉之后“独尊儒术”的影响，使傩戏弱化。）

第三个伟大时代，是科学昌明的知识体系化时代（中国在1898 年之后）。傩戏民俗文化与中国传统建筑逐渐瓦解。科学思想、革命思想对民俗文化发挥了“分崩离析”的作用（如“打到一切牛鬼蛇神”的认知）。同时，现代生活的世俗化具有强大的文化娱乐作用（如对历史文化的“解析、解构、重构、戏说”。）

第四个伟大时代，是信息化和人工智能时代（中国“863”之后）。传统民俗文化处于悲观与乐观的分界线上。文化复兴催生了文创大潮，根本上发挥着艺术引领作用，传统民俗何去何从呢？

所以，傩在哪里？如何传承？如何创新？

统观人类美学与艺术发展史：民俗文化是人类美学与艺术的源泉，而民俗文化的未来，就在于如何走向面向未来的美学、走进面向未来的艺术生活，创造美好的宜居时代。

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傩戏是幸运的，是最近的这个大时代所赋予的（其实是给予的）机遇，但是机遇和挑战并存——因为：

傩是一直存在的，总归人们还是要驱傩的。但人类显然不再需要傩戏和法术、巫术、跳大神来驱傩了。

人类需要持久的文化滋养，傩文化源远流长，与人居生活最为紧密。

人类需要雅俗共赏的文化艺术，傩文化就是典型的雅俗共赏的民俗文化艺术，能行田间，能入殿堂，能上能下、能文能武，具有无限的文创研学和民间娱乐文化的市场空间。

那么，傩的未来是什么呢？——傩文化本在娱神，娱神本在娱人。娱人的高级境界就在审美和艺术生活。

再问，现时代以及可预见的未来，中国传统建筑在哪里？普遍的舒适的，能够享受现代生活方式的中国建筑，应该是什么样子？什么材料？什么结构？什么体系？什么风格？

同样统观人类建筑与艺术发展史：建筑文化是人类美学与艺术的重要载体和表现形式，建筑的未来不用担心，但中国传统建筑的未来却令人忧心。

中国传统建筑营造技艺已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是必须的，是最近这个大时代显现中华民族文化本质、特色和身份的重要标志。但也说明处于危机之中，遗产需要挽救。

中国传统建筑与傩文化的本质属性和起源是如一的，功能利用也是如一的，宗旨就是营造宜居的内外环境（上图）：

傩戏的音乐歌舞和仪典，使人精神振奋、勇气倍增，还能够带来振动和风，巽风和震动可以扰动气流，使火气旺盛，使水汽涣散，送走湿气和浊气，驱赶害虫，扫除浮尘和有掉落危险的物质，送走傩神和疫病邪气。所以，腊月小年前后需要大扫除、祭灶神、祭火神，还有灯节、火把节等。而现代房屋居室还是需要清洁扫除、通风换气、燃香熏沐，特别需要洁净和舒适的，美丽和艺术的生活环境。

对于中国传统建筑，机遇不重要，挑战却越来越严峻——因为：

中国传统建筑文化依托中国传统建筑，但中国建筑文化不能总是传统旧观，面向未来的中国建筑文化既要从传统建筑中生长出来，又必须具有未来新建筑的功能、品性和文化特色，要从“旧观”中和（活）出“新面”，这是艰巨的挑战。但遗憾的是，在当前时代，我们中国民族特色的建筑，总体上看是作为遗产出现的——是站在局促的当下，面向缥缈的未来，中国气派的建筑尚处于模糊境界。

对史地民俗文化的感悟（一个自我及人的讨论）：

在这个伟大的时代，史地民俗文化也是处于一个尴尬境地，面临迅速消亡的悲观和文化复兴有所传承的乐观的分界线上。

悲观，在于：大时代的传统民俗文化，如傩戏、如建筑，不再是自然的了。民俗本应是与生命共同体共同成长的东西（以人来说就是打小），但是传统家庭、传统社会已经瓦解了，本能的需求不复存在，有传统记忆的最后一代人即将消失；现今的民俗骨干力量是以传承为目的而学习的（志愿性、兴趣为主）、以文旅和市场为目标为依托的（任务性和表演性）。

危机：郭德纲三俗相声风波？仅此一个热点问题，反映了从世俗到高雅的波动、争议和品鉴，还要持续多少年？

——北京文化的特征：呈现为一体两面的世俗与高雅，也就是俗文化和雅文化的两个极端，以及相互结构化的表现——大俗大雅、雅俗共赏。

挑战一：历史与文化传承——至为关键是“传承”什么？

——原来是本地的、记录的、仪式化的、养成的、繁复讲究的，如今是回忆的、编写的、学习的、简化省略的；原来是史官的、文人的，如今是学者的、爱好者的、地方官的和企业的；原来是系统的、陈述的、戏剧化的，如今是片段的、宣传的，而且经过去粗取精、去伪存真、深度加工、形象包装，扮演演出的。民俗文化转化为民间文化，演变为流行文化、快餐文化、街头文化、橱窗文化、短视频文化。

挑战二：大时代的民俗文化演进为大时代的民间文化，人民群众、青少年有需要，并且创造了喜闻乐见的民间文化。——至为关键是如何“传承”？

——俗文化能够也是进入了高雅的殿堂——从皇家领地到国家大剧院；雅文化随时可进入世俗的卖场——市井街头广场——小胡同、老天桥、大杂院。

乐观，在于：责任和使命意识还在，文化复兴有力度了，非遗有体系化的组织了，文创成为方向了，活化利用喊得震天响。

乐观，在于：更加深刻、饱满、丰富，如《黑悟空》；悲观在于胡编乱造、张冠李戴，如简化省略，婚俗恶搞，三俗登台，乱找祖宗等等。

典型如：风水与建筑文化——易学和风水，在科学和迷信、阳宅和阴宅的分界线上挣扎。风水是传统，有科学有迷信。要注意看风水的两大目的：一是争取自己活得好，二是让子孙沾光（可是子孙在何处？如何让子孙孝敬长辈呢？）。还有房屋建筑风水，总在平面格局上做文章，可知十几、几十层楼房的上下关系比自家平面图重要得多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