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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踪迹:俄文夜校

2020-8-3 01:35| 发布者: weiwei| 查看: 43| 评论: 0|原作者: 邵燕祥|来自: 胡同里的江湖

摘要:   当时借用灯市口育英中学校舍。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有一天梅益同志叫我到他办公室,说:“中苏友协办了一个俄文夜校,给我们两个名额,你和刘淮去吧。”  开学典礼在育英中学高中部举行。一九四八年暑假我才 ...
  当时借用灯市口育英中学校舍。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有一天梅益同志叫我到他办公室,说:“中苏友协办了一个俄文夜校,给我们两个名额,你和刘淮去吧。”

  开学典礼在育英中学高中部举行。一九四八年暑假我才离开那里,传说是严嵩府。

  俄文夜校校长王之相。那天到会讲话的有阎宝航和罗叔章。他们的官衔我没闹清,阎宝航我当时只知是东北籍知名人士,在大后方就从事中苏文化交流活动;罗叔章女士是那种典型的从职业妇女中产生的社会活动家,出口成章,说话得体,看得出十分历练泼辣,后来听说她当时曾任政务院副秘书长。我原以为是党外人士,如确任此职,那就和阎宝航一样是在国民党统治区工作的中共秘密党员了。

  正式开学是在石驸马大街(今名新文化街)借一个女中的校舍。但头一天就遇到停电。后来转到灯市口育英中学,先在初中部临街的教室,接着固定在高中部头一进院子的教室了。

  我每天下午一下班,匆忙吃过晚饭,就骑自行车从西长安街飞驰到灯市口,冬天一路昏昏灯火,有时还会冰雪载途,夏天太阳还没落,总要大汗淋漓。一直学了一年多,到一九五一年初有个什么借口,我就辍学了。在俄文夜校学得的俄文单词,已经所记无多,只是还认得字母,能拼读出来。不过当时上课的情景历历在目。我们班的老师是丘琴。班上的方成、钟灵就在同学期间开始合作,画国际题材漫画,主要是配合抗美援朝宣传,用漫画武器打击杜鲁门、杜勒斯、麦克阿瑟和李承晚。歌颂的对象不多,记得有一个是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马立克。

  办俄文夜校,如同当时广播电台也办俄文讲座一样,一方面是贯彻执行“一边倒”的政策,一方面也适应人们自发地了解苏联的需要。俄文热形成一时潮流,连我母亲也通过广播学俄文,她显然没有任何功利目的。而我,或者还有不少像我一样的年轻人,也还因为喜爱俄罗斯和苏联的文学;没有坚持学到底是另外一回事。叶至美女士也在我们班上,她已经由英文译出了亚美尼亚作家的小说《萨根的春天》,她把俄文当作第二外语学,会比我这样的“半拉子”顺利也见效得多。

  另一位在夜校结识的朋友叫蓝英,是从北平到解放区去时改的名字,人如其名,英气逼人。这个二十四五岁的小伙子,原先的地下党员,现在的技术人员,总穿一套工作服,宽宽的肩膀,坦诚痛快,我们很快就推心置腹,无所不谈。他是我在五十年代接触的人里最早打破思想禁锢,正视西方先进,且不讳言中国落后的人。反右运动一来,我就截断了同他的联系,他虽没戴上什么帽子,该也变得“谨慎”了。

  丘琴先生和我在夜校时只是师生关系,没有个人交往。一九五七年十一月初,他忽然打电话来,原来他在中苏友协总会接待苏联访华的团体,其中有一位苏联对外文协的布洛夫点名找我。因我在当年春天随团访苏时他基本上全程陪同,相处甚洽。这让我为难了。那时所在单位的反右派运动正在“深入”,已经以支部扩大会的形式对我连续批判,但我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不愿对丘琴直说,只是支支吾吾,请他找借口说我不在北京,避而不见。

  事过多年后,丘琴先生一定原谅了我。八十年代我们见过面,并曾互相赠书。直到九十年代末,他自费印刷了他译的《苏联诗选》增订本,还寄给我留念。我写《说起〈祖国进行曲〉》一文,就引用了其中的材料。

  唉,苏联,苏联和俄罗斯文学、诗歌,中苏友好,俄文学习,俄文夜校……我仿佛回到赶赴夜校的途中,沿路时而灯火辉煌,时而灯火阑珊,一闪而过,五十年真像一个捉摸不定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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